凡煙小說

第43章 遺落的發簪

關燈
早上醒來以後,阮新揉著腦袋從床上爬起來,她聞著自己身上濃重的酒味,不禁皺起了眉頭,天哪,她昨晚到底喝了多少?

剛下床走到桌邊,給自己倒了杯水,還沒喝,便見門打開了,沈輕竹手裏端著湯湯水水正看著她。

她嚇得立馬放下杯子,結巴地問道:“你......你怎麽來了?”

門外,沈輕竹淡淡地道:“你先接一下醒酒湯。”

“喔,喔。”阮新忙去接,然後就放在手裏端著,一臉的不安。

“你不喝?”

“啊?喔,我喝我喝!”阮新把托盤放在桌上,端起醒酒湯咕咚咕咚一飲而盡,然後擦了擦嘴巴,用餘光去瞄沈輕竹。

“你不打算請我進去?”沈輕竹在門外笑著看她。

天哪,他笑了!完蛋了,完蛋了!阮新啊阮新!不能慌不能慌!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麽夢,淡定點。

阮新急奔過去請他進來,關上門。

沈輕竹進來後,聞了聞屋內,全是酒氣,他微微皺眉道:“你往日裏一壺酒已是極限,昨晚喝了多少?”

阮新撓撓頭,眼睛怯怯地望著他,輕聲道:“三、四壺吧......”

“你確定嗎?”

阮新被他一瞅,心裏立馬發虛,結巴道:“應該......應該是的。”

“你的傷還沒有好,你知道嗎?”沈輕竹給她倒了杯茶,遞給她。

阮新紅著臉接過來,悶聲道:“知道。”

“那你為什麽要喝這麽多?”

“我......我不知道,大概是太久沒喝了罷......”

“你不擡頭看著我?”

“啊?喔......”

“你現在還難受嗎?”

“有一點......”

他無奈地望著阮新,輕聲嘆了口氣,道:“你總是長不大。”

阮新見他這口吻像極了裴言,登時有些楞楞地。

“你知道昨晚你在哪喝的酒嗎?”

阮新驚恐萬分地看著他,心下一驚,完了!他是不是知道什麽?

“阮姑娘?”沈輕竹望著她,道。

阮新的心狂跳不已,她受驚似的捂著胸口,幹笑了兩聲回道:“我......我就是在房裏隨便喝喝的......”

“你確定嗎?”他的眼睛像是有什麽魔力一般,緊緊盯著她。

阮新握著拳頭,暗暗給自己打氣,道:“確定。”

沈輕竹笑了笑,他推著輪椅往外走,說道:“早飯已經好了,阮姑娘換身衣服下樓來用飯吧。”

待他一走,阮新整個人放松下來,她癱坐在椅子上,整個人趴在桌面喘著氣,好像剛忙完什麽力氣活似的。

她聞了聞身上的氣味,實在太臭了,果斷起來去換衣服。剛換好,忽然對著鏡子裏仔細看了看,然後摸了摸頭,一直戴著的那枚發簪不見了!

阮新在屋裏翻了個遍,就差把房子都掀了,楞是沒找到,難道是丟在昨晚的屋頂上了?她跑到屋頂去找,還是沒有。

等她換了一身鵝黃色衣衫,頭上空空如也地下樓時,樓下他們三人已經吃著了,為了避免正眼對上沈輕竹,阮新換了個桌子吃飯。

一樓吃飯的地方不大,總共也就五六張桌子,她自己占一桌,沈輕竹三個人一桌。

阮新喝了幾口粥,覺得胃裏有些難受,不再吃了,起身就往外走,便聽見身後傳來沈輕竹的聲音:“阮姑娘,你昨晚喝了太多酒,還是多吃一些吧。”

阮新懊惱地皺皺眉,轉頭道:“多謝沈島主的美意,我實在吃不下。等下還要回揚州,先與你們道別,祝一路順風。”

白堇沖她笑了笑,趙管家有些憂愁地望著她,仿佛也在擔心她的身體。

今日天氣極好,客棧外的路邊還種著幾棵桂花樹,那樹上隱隱約約有零星幾個花骨朵,微風拂過,似乎能聞到濃郁香甜的桂花香氣。

阮新站在樹旁,聞了片刻,便招手向趕來的小廝笑道:“昨晚睡得好嗎?”

小廝也笑著回道:“新兒姑娘,你昨夜睡得可還好?”

阮新抿抿嘴,想了想昨夜夢裏輕輕親的那一口,笑著回:“挺好的。”

她上了馬車,小廝轉頭駕著就往揚州奔。

客棧內,沈輕竹低頭認真地吃著早飯,白堇看他只喝粥,便給他夾了一點素菜,他微微一笑,繼續慢條斯理地吃著。

趕到揚州時,已近傍晚,阮新讓小廝先回去,自己拐了好幾個彎,悄悄地從後門溜進柳府。

她一瘸一拐地往瀟湘苑奔去,剛推開門,就聽到身後傳來柳媚媚的聲音,有些生氣,“你這一身的傷又是從哪弄來的?”

她無奈轉過身來,本打算撒撒嬌就過去的。沒想到柳媚媚這次卻認真了,不吃她這一套,本著臉十分難看。

“幹娘,沒什麽的。不過就是皮肉傷,你看我現在,多健康啊。你別氣好不好?”

阮新左磨右泡,就差跪下來謝罪,可柳媚媚絲毫不動搖,她冷著臉,坐在那,不吭一聲。

說了將近一個時辰,柳媚媚總算開了口,“那日黑衣人回來,卻無一人來報我。我就知曉你肯定有事情,沒想到居然是把自己又搞了一身傷回來?難道在你眼裏,自己的身體就這麽地不重要嗎?我拼了命去救你,你一點都不懂得珍惜嗎?”

阮新見她說著就要落淚,趕忙一把抱住道:“幹娘,我錯了!我......我本來只是想救人,我沒有多想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。幹娘......你別氣好不好?你別氣......”

柳媚媚眼角含淚道:“新兒,你何時才能明白我的心?你若再這麽下去,日後我便不讓你出這個院子!”

阮新懇求道:“不要,幹娘......我無心地,這次真的無心地!我本來打算救了人就走,可是對方人太多,我武功又廢了不少,打不過他們,才被傷了的......以後,以後我再也不救人了,真的不救了......”

邊說著,眼淚邊流下來。

兩個人你抱我,我抱你,在房裏哭成一團。

末了,阮新答應了柳媚媚,以後再出門,誰也不救,只顧自己。江湖紛爭,只當看不見。

夜裏,瀟湘苑外面種的桂花樹不知覺地開了,幽幽香氣透過窗子吹進來,沁人心脾。阮新披了件外套,從床上爬起來,她站在窗前,望著外面的月光,莫名地想起昨晚喝醉時夢見的沈輕竹。

他那麽真實,就好像真的在自己眼前一樣。

她自己都快忘了,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。

漫漫長夜,同樣睡不著的還有沈輕竹,他們今日剛到揚州,趙管家一路上都在自我檢討,說本就不該讓沈輕竹只帶小廝出門,要是沒遇到阮新幫忙,估計他會後悔終生。

邊說邊哭,老淚流了一車,沈輕竹被他哭的無奈,便答應他以後再出去辦事一定帶上平安喜樂四個人保護,趙管家這才停住,當晚就打算直接叫個船回離山島,被沈輕竹一口拒絕,非說要在揚州多住一晚再出發。

客棧的房子很暖,屋內還焚著他極愛的丹桂香。

床側一邊,還擺著一枚發簪。

沈輕竹笑著,翻過身,眼睛直直地望著那枚簪子,滿眼滿是欣喜和愛意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